在紐約曼哈頓島南端紀念“9·11”7周年的日子里，中國衛生部爆出了三鹿奶粉門事件，當晚三鹿聲明召回2008年8月6日前出廠的部分批次受到三聚氰胺污染的共700噸奶粉。我在香港火車上獲悉此事的時候，隨即看到了美國抵制中國奶粉的滾動消息。

 

對於通過國家質檢的三鹿集團來說，心理上應該早有準備。因為其實早在2004年1月6日安徽阜陽就發生過首次農民投訴三鹿嬰兒奶粉質量問題的案例，三鹿旋即與阜陽地方政府緊急磋商并達成共識，最後以“相關工作人員失誤”和“假冒產品”結案。事後三鹿并聯合多家乳品發表了題為“抵制殺人奶粉，倡導誠信經營”全國第一份“乳業誠信宣言”，好不令人感動。但這一次，奶粉偏又殺了人，紙包不住火了。可是這張牛皮紙卻把火包了半年之久，於是，甘肅有人死了。2008年3月已有消費者投訴幼兒尿液發紅排尿困難，但經國家有關部門檢測，產品品質合格；6月中旬后，病例增多，且送院治療；8月1日，據稱三鹿已內部檢測出產品內含有三聚氰胺，并向國家有關部門進行了彙報，至於為何沒有進一步的行動，董事長田文華三緘其口。我們只有從8月6日這個分界日期來推斷企業當天肯定做出過重大決策。可惜一個月后，三鹿曾經的輝煌終於走到了盡頭。

 

讓我們再來看看事件的背後。昨夜賢順君來信談到美國Paul Roberts的一本新書The End of Food, 說的是全球食物中毒所暴露出來的原料生產問題。他沒有談到中國，但是作為借用西方“先進技術和現代管理模式”的發展中國家，中國的畜牧業也一直以“只要東西到了消費者肚子里不馬上死人”的潛規則多、快、不好、不省地運轉著，通過添加激素、抗生素來提高“效益”成為心知肚明的手段，至於添加三聚氰胺來提高蛋白質指標也不可能是幾個奶農能想得出的方法，自也不足為奇了。飛速發展的中國經濟急功近利、粗放經營所帶來的種種社會問題難道僅限於此嗎？在和諧化了的社會背後總會發出不和諧的聲音。當一個孟學農辭職了，我還要求更多的孟學農辭職。

 

據CNN今日報道，中國受感染兒童已超過580人，其中340住院，53個處境不容樂觀，2人死亡。新華網報道，全國各地各大超市掀起退還售出的已開封或未開封的三鹿奶新高潮。眾多網民也發帖要求國家質檢局接受質檢，質疑其他奶製品甚至麵粉是否合格，林林總總，不一而足。而政府方面，9月13日晚，河北省委連夜召開常委扩大會議，認真傳達學習中央領導同志關於处理好三鹿牌奶粉重大安全事故的重要指示和國务院有關會議精神，并做出重大決定：縣以上醫院免費為患病兒童救治，徹查事件嚴懲肇事者，給人民群眾一個交待。於是，翌日，就是全國普慶中秋的日子，19只替罪羊應聲落入法網。雖然不知道最後誰為醫院買單，也不知道河北省政府是否本就難逃其咎，但在原本權責不明的情況下，對受害者來說總歸是件好事。

 

現在，當美國、澳大利亞等國告誡國民切忌食用中國制奶粉的時候，我們再來看CCTV曾經為三鹿打造的“中國製造”品牌節目（http://player.youku.com/player.php/sid/XMTY0MzMwODg=/v.swf）則更具諷刺意味。我在想，以後香港海關安檢，除了生肉、禽鳥不能攜入境以外，是否還多了一項奶粉，或其他。。。

 

一飲長虹底朝天，

 

然得浮生半日閑。

 

如椽大筆手中握，

 

我教唐寅換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