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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y 26 拖鞋寰岛日记7月19日 台北-基隆
“全世界都在讲中国话,我们说的话让世界都认真听话~”台大对门的拉面馆响起了SHE的新歌,圆山的夕阳送我离开台北,开始了环岛一周的旅行。一个小时后,咸咸的海风告诉我,第一站到了——基隆港。基隆是台北东北的门户,口袋似的海港里已经泊着五颜六色的渔火,有邮船有游艇还有舢板。下了大巴,右手是一个锚形路标,路边的栏杆也做成锚栓的样子,富有情趣。正要开口问路,锚栓边一个活泼的女孩转向我,大方地期待着我的陌生。“啊,仁一路啊,你顺着这条路往前,到麦当劳那里右转,那边有个好大的夜市,你走到底,再左转就到了。”不多会儿,我的嘴里就出现了林林总总的小吃,什么甜不辣、淀边锉、营养三明治之类。夜宿富国旅馆。公视正在播纪念台湾解严20周年的记录片。20年前的7月14日,播音员以类似于今天央视新闻联播主持人的语调宣告蒋经国总统结束了长达38年的戒严。人间台里,达赖喇嘛在讲般若波洛蜜多心经:我们都可以肯定今天自己不会死,但是未来就多少不确定。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如何把握生命的奥义,就须本着悲天悯人的情怀。。。(达赖的话系回忆字幕内容)
7月20日 基隆(海门天险、和平岛)-东北角(鼻头角灯塔)-福隆-新城
拾级而上,海门天险建于临海山头,二沙湾炮台北瞰海湾,扼基隆锁钥。兴建于清道光二十年(1840),当时的闽浙总督邓廷祯命达洪阿和姚莹两人严守台南北口岸,次年八月英军来犯鸡笼,二沙湾炮台击毁英舰桅杆,迫使其驶出海港,最后触礁沉没。其后光绪十年(1884)中法战争爆发,法军攻占基隆,炮台被毁,只留下城门和城墙。如今,斑驳的石径被茂密的树木遮盖起来,隐去了当年的炮火和烦嚣,徇着小路向上,一道光线刺过叶缝,石阶通向一个满是光明的世界。
和平岛是基隆湾北的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终点站,公车把我抛在了窄窄的巷子里,到处弥漫着海带的味道,墙上一连串幼稚园小朋友的画,有轮船有海鸥还有小丸子,几个大妈聚在一起拉家常。诺大的和平岛公园里没有几个人,一条木栈穿过湛绿的浅滩通向海岸的万人柱,是类似复活节岛石人像的海蚀地貌。我光着脚,走在海水冲打的石滩上,远处有几只海鸟在捕食。这里传说是荷兰人最后据守的地方,石洞里还刻有模糊的荷兰文,因此又称番文洞。由于互相拍照的关系,认识了刘先生和他女友,他们很热情地载我到东北角的灯
灯塔是海岛的象征。东北角上的三个灯塔像是秋冬星空猎户座腰带上的三颗钻石,指引着进出太平洋的船只。沿着海岸线向东,满地开着蓝色的爵床花,一边是断崖,下面是碧蓝的海水,直到天边。远处Santiago灯塔隐约在海风中。沿着栈道,我爬上灯塔,老人和狗守在那里,对着深沉的大洋。回来的路上,半山腰有一家咖啡店,小木屋被年轻的蓝老板布置得很别致。我要了一杯冰咖,他一边戴着口罩,搅着奶昔,一面和我聊起了环境保护和台湾政治。告诉我应该多举行全民公决,让大家决定国家政策,而不是少数政客。
7月21日 太鲁阁国家公园-花莲-台东-枋竂-车城(福安宫)
民国75年建成的太鲁阁国家公园,东起和仁溪口,西迄西合欢山,南至奇莱南峰,并沿着奇莱北峰东棱东伸至加礼宛山,北至南湖北山,横跨了花莲、南投及台中三县,以峡谷及山岳为主要地形特色,峡谷地形以立雾溪最具代表性。百万年来,丰沛的立雾溪水不断向下侵蚀,切开了厚度超过1000公尺的大理石层,形成了今日中横公路太鲁阁到天祥间垂直壁立的U型峡谷,国民党政府凿开大理石山,依峡谷修隧道贯穿东西,形成仅次于玉山的第二大国家公园。早上太阳刚起床,我就搭客运到太鲁阁的分水岭天祥(为纪念文天祥,当地人念作天响),然后一路沿峡谷走下来。大理石色的河水从天祥一路淙淙而下,沿途峭壁险滩,郁郁葱葱,惊叹造化。我带上耳机,高声唱着王菲的催
铁轨默默地顺着东海岸蔓延。沿途车站景致各有不同。玉里简朴,月台上用小木桩圈出一小片花卉;富里阔绰,奉着一株株类似海棠的盘栽;池上站一位老铁道员肃身站立,身后是挂满各种招牌的深深的巷子,像把我带回了50年前;鹿野站参差的椰树环卫着白色的宽顶房屋,前面一堆堆枕木磊得像蜂窝一样整齐,旧式的路灯发出微亮的光,夜幕开始降临了。蓝色的远山像涌动的象群,蜿蜒的象鼻消失在橙色的暮霭和粉色的晚霞中。干涸的卑南溪宽大裸露的河床里躺着大大小小的石头,青草嵌边的溪流穿过横直的树干,大山里闪烁着橘色的灯火,倒映在水田里。到台东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天还没完全黑,山头上的云,像是风吹起的沙,慢慢晕散开去,山云一色。车慢慢开动,我站在车厢门旁,把头探出去,看着车头一路向前,晚风吹过,无比爽快。
夜宿车城福安宫,香火鼎盛,钟声入耳。
7月22日 垦丁-高雄
还在梦中的时候,被寺庙的钟鼓锣铂敲醒,推门一看,一片蔚蓝的海水,哈哈,终于到了宝岛的最南端。在台北的时候,朋友就向我狂推荐垦丁的好,说是去了四趟还想再去。于是我来游这南国一角。早上吃了绿豆蒜,搭上车来到小湾。耀眼的沙滩和丰腴的海面,让一路劳顿被阳光蒸发得无影无踪,我甩了拖鞋,把自己抛进蓝绿色的海湾中。浪一个接着一个涌来,一个比一个大,我喜欢对着浪冲进水墙里,一番弄潮快感。海水浴的有趣之处在于浮沉随浪,深浅不一,即使站在沙滩上,一会儿就被淹在齐腰的水里。一群mm手牵着手跳过一个又一个浪,嬉笑声在水花的拍击下反而愈发清脆了。游累了,爬上岸来,借来滩上的遮阳伞,和老板攀谈起来。老板是本地人,倒也豪爽,听我说是香港来的,就问我香港回归大陆之后有什么变化,有没有游行。我说香港没啥变化,游行97前97后都有。老板一扭头,又和刚上岸的一个女生聊起来,你读几年级啊,我读高鹗(高二)。我也一扭头,看左手边一个比基尼辣妹蒙着眼打西瓜,啪的一下,西瓜碎了,黄色的瓤。
指甲大小的色彩斑斓的小鱼儿一点也不怕人,只有当你伸手去捉的时候它才会嗖的一下挪个位置。蓝色的丽丽鱼,银色的宝莲灯鱼,红色的孔雀鱼,橙色的小丑鱼,黄绿的亲嘴鱼,体形俊俏,花色高雅,泳姿姗姗,仪态万千。阳光从水面透下来,像是一个童话世界,鱼群在光线下闪着光,珊瑚礁背后忽明忽暗得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海底还有像海葵一样懒洋洋蠕动的鱼,扭动着浑身的刺。这时候我只有后悔胶卷不够的份了。
7月23日 高雄(爱河)-嘉义
高雄,明时称打狗,清咸丰十年(1860)被迫开港,日据大正九年(1920)按日语谐音改制为“高雄”,从此延续至今,日本对南台湾的影响之深由此也可见一斑。高雄之美,莫过于爱河,晚上华灯初上了,泛舟其上别有一番风味;可惜我到的不是时候,本是去逛电影图书馆,恰逢周一闭馆,扭头就看见了她,两岸的凤凰花开得正烂漫。我找了一个地方歇脚,一条正对着爱河的长凳,硕大的榕树遮挡了盛夏的酷暑,长长的气生根恬然低垂,凳后自动浇水机伴着咖啡馆的钢琴声给我送来了无尽的凉爽,我的兴致也被找了回来。先用水冲冲脚丫子,然后用背包枕了头,索性躺在长凳上大睡一觉,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大梦我先觉,黄粱醒来,收拾细软,坐免费小巴去左营,改乘高铁至嘉义。这高速铁路沿着西海岸,从左营到台北,全长345公里,90分钟即至,把原先的铁道交通缩短了2、3个小时,平时大大方便了人们一日内行走南北,战时可以在一小时之内把6、10、8军团数万人运到沿线各战略要地。高铁用的是新干线技术,确实快得紧,高压电塔飕飕地往后退,东南平原一马平川,好不爽快。25分钟后高铁到达嘉义。不过一天两班去阿里山的火车已经开走,我就只好拼车了。
7月24日 阿里山-台中-日月潭
“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啊,阿里山的小伙儿壮如山~”阿里山和日月潭已经被大陆人民传为神话,尤其阿里山的日出也是难得一见啊。早上4:30天还没亮,房东敲门上山看日出。穿上昨天租来的棉衣,吃了碗贡丸,就随着汇聚的人流一起去火车站搭首班森林小火车去祝山。售票口打出牌子,日出时间为5:12。4:50火车挤得满满的,大家衣衫怪异,面带困色,乍一看都像是逃荒的。下了车顺着石阶向上走,天渐渐放亮,东南峡谷已是红霞冉冉,路边小贩叫卖着热腾腾的煎糕,大喇叭要大家往山顶走。5:00祝山天台上站满了游客,喇叭声又想起,“我是阿里山的村长,今天的日出将从右边升起,最高的那个就是玉山,台湾最高峰,海拔是3952米,那边也归我管辖,所以我是台湾的最高行
从祝山下来,再坐上小火车到沼平站,下来步行,洗一次森林浴。高大茂密的红桧、台湾杉和阿里山榆,把大山裹了一个严实,树墩嫩叶上沾满了露水,草丛间野芳发而幽香,偶尔阳光透进来,水汽蒸腾,世外桃源一般。沼平向北走,有两口潭,是阿里山八景之一。两潭相距不远,像两颗深深的眸子,脉脉地注视着你。相传很久以前,有两个美丽的邹族姑娘,姐妹俩都爱上了同一个小伙儿,难以割舍,姐姐为成全妹妹就跳入了这一湾碧波之中,谁知妹妹也投入了另一眼潭水,于是乡亲们为了纪念这纯真的爱情而给两潭取名为姊妹潭。如今潭边树木荫蔽,游人络绎,这份情也就多少有了几分祭奠的依托了。看完了这个潭,我又要起程去看另一个——日月潭了。
7月25日 日月潭-台北
昨天运气还是不错的,旅客服务中心的萧阿姨听我说是台大来的,就给我介绍了一间住处,上下楼的木屋,装修素雅,电器俱全,只收了600元新台币,算是交个朋友,给我介绍潭中佳景,不厌其烦。晚上,我看完月潭夜照回来,萧阿姨的女儿来找我,她在涵碧楼工作,很大方地问我明天是否需要地陪,我谢绝了她的好意,心里倒是很感激。
传说千百年前,邵族人因追逐一只灵动的白鹿,寻溪源越鞍部而临水沙连内山,发现了这个一泓碧水的世外桃源。这倒让我想起了白鹿原,同样的白鹿,同样的美丽。日月潭水与分割台湾南北的浊水溪相通,潭面以拉鲁岛为界,东为日轮,西如月钩,四面环山,氤氲水气,山景分明,风水极佳,因此又称龙湖。早上我徇着朝雾码头的晨曦,由东而西,顺时针环潭一周。湖畔青枫修筠,自然清新,满山浓郁密林,潭水拍岸作响,让人一洗尘嚣。过了文武庙,经大竹湖步道,就到了日月涌泉口,这里是潭水活力的中心。三百公尺开外,就听到汩汩的泉声,来到跟前,向下望去,两个半径一米的泉眼翻卷出翩翩水花,像一只巨大的蝴蝶。这里倒还是台湾凤微蝶的故乡。远望慈恩塔,像是西湖边的雷峰塔一样,倒影湖面,相映成趣。中午11:40点,到达伊达邵,这里是邵族的聚居地,逐鹿市集上正在表演民族歌舞。杵音是深具代表性的音乐,以长短不一的捣米杵敲击地面石板,奏出铿锵有致的旋律,是呼唤远出打猎的亲人回家的歌声,作为八月节庆的序曲来迎宾。年轻的邵族男女,穿着麻布衣饰,载歌载舞,一片和平安详的景象。路边有个小米酒博物馆,我自然要进去一看,里面展出了米酒蒸馏发酵的过程,女主人热情的让我品尝酿好的高梁酒,12度左右,加冰块,是酷热中不错的饮料。我问道有没有烈一些的,她笑了笑,取出56度的米酒,用了小玻璃杯端过来,跟我说道,酒的度数是由发酵的程度决定的,56度是科学证明不太伤身的程度。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初时觉得像四川酒,有点呛,渐渐满口留香,品味不俗。
喝过酒,登上回台北的客运,一周的旅行在酒香中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July 15 上山,上山……感觉人的一生就像是爬山,小时候读雨中登泰山,读到这句的时候,觉得平淡,现在爬的山多了,天天爬山,感触也就多了,好在爬山的话,总是上进的。
周末朋友开车陪我去阳明山玩。阳明山本叫草山,因为蒋介石仰慕王守仁的关系而改名。在中大的时候,偶然读到李敖的《上山、上山、爱》,而对阳明山有种特别的感觉。不过我是过客匆匆,对于这座切断淡水和基隆的大山,浅尝辄止。
既然是谈阳明山,当然要谈蒋介石。蒋在阳明山上有三个官邸,士林、草山行馆和阳明书屋。士林官邸只要是礼拜堂和花园,种着宋美龄从世界各地运来的玫瑰。行馆月前被一把火烧了,只剩下一些石结构。好在阳明书屋还依稀可见当年两口子生活的痕迹。
下午一点半钟,书屋安排有访客导览。超群载着我、师姐和夏老师,卡着点赶到。导游是个退役老兵,戴着圆框眼镜,腆着个大肚子,胖乎乎的脸倒是很有派头。他和内地的某些官员外表看上去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是志工,不领薪的。“大家不要忘了老总统是个阿兵哥出身,当初选这里作为官邸主要是因为三面环谷,一面背山,易守难攻。”“房子都漆成灰绿色,起保护色作用。”“卧房是坐南面北的,这样灯光不容易被南边的市区发现,而且拉上厚重的窗帘,就不透光了。”卧房前是一面照壁,上刻着后来国民党党史会“千秋万代”的红色会徽。正门迎面是一个横“日”字围廊庭院,相当雅致。“走廊比常规的要长,主要是方便老总统在雨天的时候可以在家里运动。”一楼正堂挂着蒋的等身油画像,传说有1米69的个头,可怎么看都是五短身材,慨叹这位老总统无论和孙中山还是和比他高许多的毛泽东都能在照片中都能显现出等高来的良苦用心。书屋的二楼是蒋夫妇的卧室,两夫妻感情很好,但晚年却是分床睡的。据说宋美龄晚上爱看电影,要看完才睡,而蒋介石则习惯早睡。近来看了蒋的事略稿本,称“夫人”如何如何,但在书信中则要柔情的多,具首为“妹美”,或许是mm的最初渊源吧。蒋介石民国68年之后就搬去大溪慈湖居住了,再没回来过。那一年,中美建交。
参观完阳明书屋,我们去北投泡温泉。其间,聊起蒋的一生。作为“中美联合”的蒋介石的婚姻,应该是很幸福而如意的。蒋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美貌和地位。他败居台湾之后,笃信宗教,事无巨细,必亲自为之,长伟师兄看了蒋档之后慨叹道,他怎么有那么多精力?总的来看,蒋的晚年比毛要幸福,除了外交上的打击以外。可以想见,他在凭栏南望时,他在回廊踱步时,他在送走一个个美国政要时,心情如何,太息何如。“毛泽东的晚年不是骄奢淫逸吗?”超群问。我们笑着,仰头是夜幕笼罩的星空。 July 08 六千年流熵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慢慢爬上西拉木伦河的时候,跃金的涟漪流向葱郁的河岸,不远处的篝火还未熄灭,兴隆洼人已经起身,男性握着石斧上山狩猎,女性接着打磨前天留下来的玉块。这些温润的石头,将做成玉琮,套在巫师的手腕上,祭祀祖宗神灵祈求佑护。
一块玉琮,得来不易,首先要将玉石打磨成圆柱型的玉块,然后拿坚硬的筒状琢玉工具从中央切凿,每凿出一条痕迹则灌以湿玉沙,增加磨损力度,几个月后,当琢玉器楔入玉块中央一半处,再用相同的手法,在反面开凿,两边对接之后,就可以把玉瓤取出,接着以绳条上下磨光内壁,等到完工的时候,花儿已经谢了又开,这样珍贵的石器也只有用来祭祀,才适得其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的旋律,构成了六千年中华文明的主轴。
渐渐地,玉琮埋在了黄土里,青白的祀的色影,变得凝重,融进了金属的钝钝的光,青铜的时代来到了。硕大的两耳三足的鼎,高置庙堂之上。泰然处之,重若社稷。火光照耀下,泛着青冷的光芒,呜呜自鸣。霎时,编钟奏响,大乐于天地同和。周公以礼示天下,天子九鼎,诸侯七鼎,大夫五,士者三。以礼乐为基础的中央集权制建立起来。三鼎配二鼎,特鼎配二簋,少牢配簋律,大牢配簋律。等级的确立,像鼎一样岿然;可鼎是死了,人活着。改变秩序的过程,就是易;手中三尺,就是戎。铜兵刃的出现,使色调变得轻快而流线化,伴随着各民族文化之间的冲突和融合。从兽面纹钺到勾践剑,用血与火锻造,迸射出野性的火花,从而诸侯逐鹿,旌旗蔽日,号角连营,巫师拿着铜璋,坦胸半跪,为出征的将士祈福。萧萧马鸣,天边杀出一抹黛色大军,旗上书一小篆秦字,文化和疆土的统一,在人力长城和天然海洋之间的广袤土地上实现了。
黑色,是充满吸引力的颜色,是生铁的颜色。中华文明的色调开始变得庄重而又矫健,由大提琴的solo加入了古筝,低沉而又不失变化。铁器除了杀戮,也流入了寻常百姓的灶头田间。化剑为犁。炊烟袅袅,柳条依依,白墙黑瓦,黄发垂髫,牧童短笛,农耕文明发达起来,水利工程兴修得当,高大的城墙拔地而起。城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世界热闹异常,有娶亲的歌队,有杂耍的人群,有驼铃叮叮,有秋千悠悠,有琅琅书声,还有公共卫浴。黑色调展开为一幅五光十色绚烂的画卷。城市里开了大大小小的窑场,一车车的瓷器刚从炉火中拉出,邢窯圆润的白瓷,耀州窯清澈的青瓷,建窯粗犷的黑瓷,景德镇成熟的釉瓷,有荷碟洗,有纸槌瓶,上面是印花菊花碗,中间是斗彩鸡缸酒盅,下头是阿拉伯文番莲七孔花插,左边摆着个祭红刻花莲瓣纹滷壶,右手放着红地黄彩云龙纹盖罐。比万花筒要迷离,比礼花绽放要眩目,色调繁多,目不暇接。
成熟的色彩,细而不腻。整个壮观的文化流熵,剔除了僵硬的棱角,舞动出柔和的水袖,艺人的技艺更加求巧求精,到了神乎其神的地步。一支碧绿的翡翠,远观亵玩,都想是一颗嫩得可以掐出水的白菜;一块诱人的东坡肉,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上釉玛瑙石;一粒桃核上,竟然可以刻上前赤壁赋千余字的行舟人影,精妙绝伦;一颗象牙中,居然镂空为薄如绢帛的云龙文套球,十七个皆可自由转动;一个拇指般大小的鼻烟壶,内中却是大千世界,小说传奇,气象万千。各种惊奇,各种色彩,渐渐从天南海北,从山中地下,从庙堂江湖,汇集到了一起,藏在了燕山南麓的一片宫殿群中,凡六百年,这片宫殿被称作了紫禁,六百年之后,成为故宫。
1912年,故宫博物院成立。几年后,一批热血青年由广州黄埔号称国民革命军开始北伐,然后在南京建立博物院分院。1935年华北吃紧,北平文物开始南迁。两年后,这批珍宝分水陆三路随国都西迁。1945年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文物齐聚重庆,准备回迁。1947年西迁文物悉归南京。次年,内战爆发,原先的国民革命军变成势如水火的国共两派,南京的文物还没休息,就继续南迁,漂洋过海,离开了那片黄土,那条大河,来个了一个浊水溪北的小城台中。1956年,北京和台北正式存在两个同叫故宫博物院的地方*,一个是拥有99间半的庞大建筑群,一个拥有70万件珍宝。
*北京故宫博物院位于北京市中心,前通天安门,后倚景山,东近王府井街市,西临中南海。(摘自http://www.dpm.org.cn/)台北国立故宫博物院搭乘捷運淡水線至士林站下車,轉乘紅30往故宮博物院至本院正館門口下車。(摘自http://www.npm.gov.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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