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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30

    Transformers

    "It is so cool." C'était mon jouet premiér.
     
    像翻开一本旧相册,童年的回忆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那是小学3、4年级的时候,每天晚上8点半在红色中国长江流域的一个石青色小城里,一部9英寸的黑白电视机里都会演美国动画片《变形金刚》,一个孩子趴在上面看得是如痴如醉,那就是我。男孩可能都对机械有着本能的依恋,我把家里的香烟盒都搜了来,设计叠出来一个大黄蜂。最喜欢的是钢索(可惜太复杂了)。爸为了奖励我期中考了第一(还是第二、第三,不记得了),买了我的第一个玩具,第一个买来的玩具,一个卡车的变形金刚,我小心的借给当时的玩伴,可谁知一不小心就把卡车的腿给撅折了,自那以后我就多了一个身残志坚的车。
     
    "Your car chooses you..." 相册翻过新的一页,那个男孩出现在公馆附近灯火璀璨的夜市里,揣了一个葱花饼,要了一杯冰红茶,坐在东南亚电影院的第十排中键,翘着二郎腿看全台即日首映的美国大片《变形金刚》。小剧场里本没有多少人,我觉得像是专场一样。虽然里面的汽车人改叫博派,霸天虎改叫狂派,传统的情节也并不复杂,但依然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放到那些打斗场面,和身旁的国中生一起喊cool。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剧中的男主角叫Sam,还怀疑变形金刚是中国或俄国造的智能机器人。
     
    回来告诉俄国同屋,说今天看了变形金刚,还哼了一下童年记得的动画片主题歌,Vitaly眨着眼睛,茫然的样子,看来莫斯科的童年不光不相信眼泪,还没有变形金刚,这可能是我们那拨才会有的感情吧。
    June 24

    天空是蓝色的,草地是绿色的,心跳是红色的

    早上朋友邀我去忠孝复兴路,我从学舍出来,眼睁睁看着社区车从眼前驶走,硬是没赶上。拖着拖鞋打算走下山去,身边一个骑电单车的mm停下来问我要不要搭车,我下意识的打量她,眉清目秀,穿着朴素,虽然跟内地掮车汉子的那声“喂,哥们,走吗?”迥然不同,但也不无猜测。mm看出我的迟疑,大方的说“反正我也要下山,顺路。”我心想,我一大男人,也没啥好怕的,就小心翼翼地骑到小巧的车后。刚坐定,小车就向山下冲去,我这庞大的身躯使自己的姿势变得有些尴尬。车一溜烟到了山下,小姑娘大方的和我告别,我则相对显得有些腼腆了,心中存有感激。其实,这里的人都很友好。记得刚来的时候,第一次搭社区车,都没有弄明白行情,就拎着箱子坐到后面,可是它是不用钱的,要交券,司机师傅和气地摆摆手,“没关系,下次吧。”还有去换钱的时候,要看护照,我说护照留在国史馆门卫那里了,好不容易坐车过来,您就帮个忙吧,然后装可怜。营业小姐看我确实挺可怜的,就破例给我换了钱,叮嘱我下次一定要带护照,我又千恩万谢一番。这里常听到的三个字是“谢谢你”,也是我最常用到的两个字。其实,人和人的关系可以很简单,不是吗?
    June 20

    96年台北的雨

    从中研院出来的时候,西边的天空已经乌拉拉一片,像是家乡冬季下雪前的彤云,厚重云层的下摆,透来钝钝的光。车行百米,雨就追上来了。这有个性的雨,是我喜欢的类型。像是打在船上的浪,做蜂群似的集团式冲击,在这番冲击下,迎面来的本田都像法拉利一样野性十足。几秒钟后,这雨就像从地下射出来的一样,一齐在高处跳舞,我要不是坐在车里,就有跑出去冲动。过了圆山,就快到台大了,雨也以来时的速度驶离了我们,太阳巴不得的填补了这一空白,路边马蹄莲的叶上还沾着雨水,空气舒畅多了,窗外的摩托象国内的脚踏车一样。
     
    我还在庆幸自己用不着去疯了,刚驶上椰林大道,前头的雨就杀了一个回马枪,打在傅钟上,噼里啪啦作响,这谁敢下啊,敢情你没生个铜脑袋。看着身边的mm一个个撑了伞,信步下了车,我忍了忍,遁入最近的一个建筑物,类似于北大文史楼或者一教的。这时,雨和太阳就更开心了,成心的,一齐宣泄他们的热情,雨水打在楼前的统一自动售货机上,在阳光的照耀下,蹦出粒粒珍珠。前方一对男女驶过,一部单车,男生前边骑,女生站在后轮的轴突上,撑着伞,或是台北的时尚。耳机里传来黄义达的《显微镜下的爱情》,“捷运站飘着雨,我看见马路边又一对我和你。”雨小了些,我向图书馆方向冲了出去,等等,好像图书馆在那个方向。。。
    June 06

    仿半阙贺新郎

    万里海风难销暑,
    望远山依稀形状,
    月影迷渡。
    巴山夜雨知何处?
    对窗轻歌吉他。
    雁去时,
    书成谁与?
    胸乏块垒论今古,
    羡儿曹恩怨相尔汝。
    也醉去,
    写墨虎。
    June 03

    君子之交,浓如水

    “浪奔,浪流……”花花在北外东门外一饭馆大喉一声裸奔,惊得服务小姐花枝乱颤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如今我唱着这首歌,眼前滚滚香江水,黄沙淘尽满油腥,真是好浓的一大锅汤啊。据东透露,月前,省市府两位首席大员横渡香江,从此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把香江治理干净了。水,是提前几天就封闭了上游的污染口,放干净水先冲了好几遍,那叫一清澈。是日,大员携来千余民众(自发)同游,体现了广东人民为创建和谐社会齐心协力努力奋斗的精神。我猜这千余民众中可能还有“总理”的身影。东道,这样北京得到了一条干净的香江。我笑道,就这样也苦了两位老人家。
     
    东边日头,西边雨。广州初夏的天空,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从陈家祠出来还是晴天,到了沙面就又飘起了雨水。可惜这落雨过后,天反而更加闷热了,空气带着水气压在人身上,蒸气从水泥地上透过鞋底传了过来,脚丫之间灼热异常;汗水辣了眼睛,衣服湿了裹在身上,像是桑拿一样。 不过雨水让沙面显得更加光洁。在这些西式建筑旁边,有趣的是,白鹅谭公园里一帮粤剧票友正搭台献艺,不亦乐乎。虽然听不懂咿咿呀呀在唱什么,但看着老人们脸上愉悦的表情,还是感到一份值得歆羡的恬静。自己老来聚着知己好友,品茶吃酒,亦如是。
     
    “这水字,表明你的感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流汗流泪什么的,而且你的水字写得不稳,感情波动很大,并非一帆风顺……”元东笑着说,“你也出师了。”杯盘狼藉之后,东表示不信什么舶来的星座,声称精通五行周易、手相测字,于是有板有眼的要来纸笔,免费为我们测一字。xingying写了一个“晨”,问感情,东开始扯了,“需要一些时间等待,你的日字写得像月,日月蹉跎,也要把握好时机……”我写了一个“太”,“已经有一个人在那等着你,只不过你还需要一点契机。”我乐了,“瞎掰,你写一个,我也给你测。”于是,就有了那个“水”字。
     
    鱼珠码头,对面是黄埔军校旧址。船来了,当地人推着自行车就涌了上去。东想起了他那首“相争渡津口……拭泪空摇手”来,我们各自有着不同的解读,我说是花开花谢无人识,他说是花自飘零水自流,雪亮憨厚的说,像是东汉魏晋的古诗十九首,东摇头,魏晋则已,东汉非也,我又祭起令大家颇为怀念的“艺术是感性的”。船行到岸,想着八十年前,一群热血青年像我这样,从渡轮踏上码头之时,凭栏无限感慨。一个历史剧的幕布拉开了:他们都是来自那个时代的精英,胸怀救国之志,以天下为己任,学同窗,食同桌,睡同寝,之后都成为叱咤风云的人物,却又沙场相见,同学之间,乃至师生之间,各为其主,相视一笑泯恩仇;这是怎样的心境啊。
     
    “再多待一天吧,明天早上走?”东又一次问我。我硬下心来,有些事要办,还是晚上走吧。东叹了口气。这两日我们抵足长谈(准确的说,我又一次鸠占了他的有蚊帐的床,他去买了折叠床和蚊香),似乎又回到了万柳。我们谈人生、谈爱情,谈中国社会的“硬伤”,谈十七大人事,谈北大的诸位老师,谈利维坦和保守主义,谈伊利亚特与欲望。“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相见……”“放心,有机会。”晚上,东坚持要把我送到车站,没买到站台票,我过了安检,他还站在那儿,摇了摇手。
     
    君子不可不抱身心之忧,亦不可不耽风月之趣。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