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我仰望星空，没有那一晚来得璀璨。奇大的月亮，挂在喷气飞机留下的尾巴上，可惜光并没有照到Arizona的荒漠。我们打开头灯支起帐篷，生火烧水，此时哪怕只要能驱除一丁点儿来袭的寒冷也好，稀疏的灌木地上还有残雪。渐渐地，肠的香味便留在我们的锅盖上、餐盒里、嘴边、指间，那是有生以来最美味的肠，只是还不及回味，就被四周的黑暗和死寂所吮夺殆尽。女生们留在车上，我们则枕着荒原。把匕首放在近头的防潮垫上，不久耳边响起了鼾声，我也渐渐睡去。许久，突然帐篷外响起了脚步声。李健腾得直起上身，“什么声音？”

 

这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晚。天明的时候，夜间呼岀的热气已在帐篷内壁结了薄薄的霜，我探身出来的时候，发现女孩们一个个裹着睡袋坐在车上。“五点半闹铃响了的时候，我们透过车窗看见帐篷边一对对发光的眼睛，都不敢说话，也不敢开门，就这样坐到天亮。”“有没有听见狼叫？”“有啊，是一只小土狼，后来来了几只狗，因为叫声是沃沃的，肯定是狗把狼赶走了。”“不是狗，是马叫……”“在这之前，还有一阵脚步声，我都把刀子拿走手里了，因为不像是人，人的话会有手电光，不过它在帐篷外绕了一圈就走了，也没有发出其他声音，还好相安无事。”“那眼睛是什么？”“会不会是你们的错觉？”“不可能……”谁也说不准到底发生了什么，诚如历史长河中的无数其他碎片一样。不管怎样，东方已晓，今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标准的西部峡谷，两壁陡峭的黄土山，夹着谷底的河流。河流目前自看不见，唯见窄窄的坡道，陡峭也时不时由断续的木栈敷衍一下。登山杖插进红土里，带岀一串浪花，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脚步也变得踌躇起来，时间成了不对我们发生作用的摆设。随着空间位移，坡度趋于平坦，干涸的河床显现，我们知道，已经垂直下降了一公里，路好走了，笑声也多了。湛蓝的天空，像大海一样，映衬着头顶如巨龟一样的怪石。我们顺着河道一直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渐渐的植被多起来，峡谷变窄，幽谷回声。复行数十步，渐闻水声潺潺，豁然开朗，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怀疑进入了桃花源中一样。曾几代以前，印第安人未避西进之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逐水草而自乐，若干年后，我们这样的旅行者出现在这里，好在出入源子的路都已经放在网路上了，不用担心忘了去。